废帝在狱中自尽,这并不让人意外。意外的是,宗明修以帝王的身份站在禹王面前,想许他一生的安稳和荣华时,他毫不犹豫地了结了自己。

        爱、恨,过去的点点滴滴,翻搅着、纠缠着,他记得禹王教会自己成为合格的皇帝,冷静克制,又要时时事事提防一切;也会记得他与废帝苟且在一处,诉说些可笑又令人作呕的爱恋。

        自此以后,禹王像一根深深扎进喉间的尖刺,混入血肉,随之生长。

        温衾这才明白,原以为是陛下嫌弃自己阉人身子,才露出那些厌恶和憎恨的神情。

        却不知,是陛下恨毒了禹王与废帝厮混在一处,也愠恼自己对这样的人还存有难以摈弃的爱意。

        狂风暴雨渐渐止息,温衾颓然起身,胡乱将衣衫扣好,一步一步,踏出太极殿。

        痴心错付,竟为了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做了阉人。和荒谬可笑的过去一刀两断,再无牵挂。

        骤雨洗刷过的皇宫,静谧得令人惧怕。

        素色纸伞立在太极殿前的天井中,温衾脚步一滞,看清来人时,呼吸也屏住了。

        着了件湖蓝色宽大长袍的陆孝,发白的唇角用力地抿在一起,随意挽起的发髻被风吹乱,撩拨着半掩在纸伞下的紧锁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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