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从最开始就坦白,哥就不会责怪自己了吗?当时答应我活下来就做搭档,可哥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我假装只记得承诺,如果不是我用一如既往的天真找上哥,冷静下来的哥还会履行约定吗?」

        这回换祝晓无法回答。他的思绪倏地回到了当年只有他俩的长廊,他返校补办毕业手续,碰上本该在参加例行集会的暮白,那是他打点好一切後,两人久违的见面。

        暮白捧着花,如朝yAn灿烂地走来,而他在罪恶感与对方天真殷切的期盼中做出了选择。可仔细回想,他本来的打算其实是——

        一时的引导令他忘却,就这麽遗忘至今,意识到自己原有的想法,祝晓的表情一滞。暮白看着他,眼中闪过早已预料的苦涩,把答案接了下去:

        「不会的吧?一旦戳破,哥的脑子只会被满满的愧疚取代,就连让我炼线也做不到了不是吗?」

        事实不会改变,「是否被认知」对心态的影响却是两回事,他宁可隐藏,把一切用「憨傻」的表象糊住,也不甘於让彼此的关系在那天戛然而止。

        「我只是希望,等到哥能够发自内心地放下,主动和我坦白,那时我们才能真正抛下所有包袱相伴下去。」暮白放开抓着祝晓肩膀的手,轻轻牵起对方发冷的掌心,「但不论是什麽状况,哥总是先责备自己,并包容我的一切,总让我有种想法:难道我一直……」他痛心而落寞地垂下眼,「都只是哥的心理负担吗?」

        不是的。最後这句话实在太过真切而心碎,即使还有很多事情尚未说开,祝晓还是下意识地摇头——一如那年他反驳暮白遗言似的希求,回握住暮白的手。

        感受到他的回应,暮白眼眶瞬间就红了,然而绷着的脸总算能挤出一丝得偿所愿的笑。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他摊开另一只握着药瓶的手。

        「安魂丹……是韶瑛姊答应再次帮忙的条件,在哥和她坦白之後,我和她约定,我和哥也必须互相坦承。如果哥选择让我喝药,那我得接受醒来後没有哥的日子,如果是我下了手,那麽就让一切回到最初,由我去轮回。」

        祝晓不禁一愣,所以那天他和韶瑛说了事实後,韶瑛和暮白私下进行谈话并达成协议,韶瑛才会趁着出院前把安魂丹交给自己……但再次帮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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