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闻德道:“我们现在带你回内东厂,但是内东厂没有监禁之所,督主说,先将你安置在内东厂西面的值房里,但是你不能随意走动,因为陛下也许要亲审你。”

        她说完,伏下身,亲自给杨婉当马车下的脚凳。

        杨婉见他如此,便不肯上前。

        覃闻德道:“我们平日受督主的恩惠多,督主看重你,我们也就看重你。不敢冒犯你,当个脚垫子还是可以的,踩着上吧,宋掌赞,你扶稳当些。”

        杨婉这才忍痛爬上马车,宋云轻用毯子垫在她身下,让她好伏下来。

        覃闻德亲自驾车,为了不让杨婉受苦,行得比平时要慢。

        大明京城的物影从车帘上逡巡而过。

        杨婉很庆幸,覃闻德给了她这样一段安静的时间。让她可以安心地去认知自己身上的这些伤。

        刚刚来的这个时代时候,她还不习惯这副别人的身子,在南海子里走路摔跤,甚至嫌弃大明女性的文弱,可是如今,这一顿鞭刑让这副身子的五感和她的精神紧密地牵扯在了一起。她害怕,她痛得想死,她忍不住去向一个曾经对她来说不过是纸片的人求饶。

        如果说,写笔记的时候,她还保持着一个现代人边界感,把自己和这个时代的痛苦割裂开来,那么现在她好像做不到了。

        她想要的东西,想要见到的人,此时都是具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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