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瑛站起身,身旁的一个宦官突然一把拽住了手臂下的锁链。

        “厂督啊……”

        那人声音嘶哑。

        邓瑛稳住身子回过头,蹲下身扶住他,平声道:“你把手松开。”

        那人摇头哭道:“您就是我们的祖宗,求您救救我们的性命啊,儿子给您磕头了……磕头了……”

        他这么一说,其余人也伏身跪下,几个年老的秉笔太监,已然白发苍苍,一个个自称为子,将额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通通架起来!”

        狱吏们听令上前,两三下就将这些人拽起来,摁到了墙上的。

        邓瑛听着满室的呜咽声,转身朝前走了几步,抬起声音道:“人命皆可贵,如果刑律可以因私情而网开一面,那我的老师,桐嘉书院的学生们如何魂安?你们想要活,他们何尝想死。况我今年二十七岁,曾为罪臣之子,家籍已除,我视自己为耻,人伦一事,根本不忍提。”

        “督主……”

        邓瑛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牢室,一路被带至北镇抚司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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