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尚且有士兵受伤的哀嚎,这水声在狄暄耳中响亮得有些难堪。

        裘磬行的眉眼抵着他眉眼,一眨不眨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狄暄脑袋有些重,不知道是说他不该舔他,还是他不戴防毒面具的事情,只是低低地呻吟一声,裘磬行不再说话了。

        狄暄靠在裘磬行的的背上,经过一片焦黑的废墟时,几个重伤的士兵尚有意识,正在绝望地哭嚎。

        己方的战壕只有几百米之遥,可他们被毒气烧坏了肺,嗓子嘶哑,和狄暄队里那个死于中毒的炮手一样,熬不过两三天就会死。

        狄暄扭过头,听见裘磬行扣动扳机,娴熟而沉闷的几声,随即子弹划破震颤的嗡鸣,地上的士兵再没了音气。

        他想起一年前,指挥员在教训他们这群新兵蛋子的时候,要他们对抗不过去的伤员“给个痛快”。

        裘磬行就在这时转过脸,笑得露出缺了个角的虎牙,不屑而轻佻,“狄暄,你记得给我个痛快。”

        狄暄在心里默默地想,裘磬行,你是不会死的,大家都死光了你也不会死。

        可他只是眨了眨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听清。那时候是装的,现在,他的右耳几乎被炸弹震得全聋了。

        踏着浓重的雾气,裘磬行背着狄暄走得飞快,狄暄感受到他背脊的肌肉紧张得弓起,像是一只疑心极重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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