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沉默不语,将备好的笔纸铺上桌子,又给父亲磨了墨。王爷满头细汗,蘸了新墨,秉笔疾书:

        “……数月没个音讯,现在才知道报平安,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你这小小卒子,难道你的事皇上会派人特地照料,再一一告诉我不成?你的弟弟已经生了,是个女孩儿,我这里好吃好喝,许多人伺候,能有什么事?近日京中多雨,写了信封密些,免得淋得不成样子。你应了我将你整条命一根头发丝也不少地带回来,别忘了。”

        他那字浑圆俊秀,华美中不失威仪,又不过分纤丽,张弛有度,落落洒脱,原是宫里一等一好的。如今急着成书,不假思索,浮云掠影,更显功力。

        七皇子记得,有一回世子偷了父亲的废字出去,故意不提来处,张在酒楼大肆忽悠,京城里凡是有些名声的书法家都被引来,一见不虚,啧啧称奇。后来办事路过的礼部赵侍郎有见识,对字惊道:“这岂不是王爷亲笔?”从此王爷旁的名声又在京中传开。

        王爷写完了信送出去,将笔一搁,就唤人备轿。

        湘环急道:“这大风雨天的,爷身子没好,不能着风,使不得!”

        王爷丝毫不顾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没听到前线死了八千人么?皇上那儿早翻天了!”

        七皇子取来斗篷和小帽,将父亲严丝合缝地裹了,陪着上了轿,狠狠叮嘱轿夫抬稳些。

        幸是王爷身子歇了几日大体愈合,还经得起这样折腾,但仍是因失血憔悴,见了皇上难免自惭失仪。皇上连忙从座上下来将他扶起:

        “小十九,还病着怎么能出来?你也不像过去那样是个年轻人了……”

        “臣弟没有大碍……咳……想着三哥定要委任新的将领带兵支援前线,兹事体大,臣弟不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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