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满地,枫叶流丹,秋高气爽。陈大驴已经在深山待了好几天。

        白露辞盘算着陈大驴走时牛车里带的食物,一小袋米,一小袋面,几块腌肉,一坛咸菜,怎么想怎么不够。

        “陈伯那副身板,”他暗自嘀咕,“胳膊比我大腿都粗,一顿能吃我三天的量,那些粮食撑得住这么多天么?”

        他抬头望向山脊。枫叶正红,层层叠叠烧上去,像半座山都着了火。正想着今晚陈金梁回来要不要问问,门便吱呀一声推开了。

        陈金梁提着一个麻袋,用脚后跟把门勾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白露辞纳闷:“你杂货铺刚开门,正忙的时候,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忘拿东西了?”

        “你看这是什么。”陈金梁从袋子里扯出一条牛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刚弄回来的。”

        白露辞的眼睛蓦地瞪圆了,眸子亮晶晶的:“一条牛腿?你从哪儿弄的?别让人瞧见了。”

        “放心吧,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陈金梁拍拍他的肩,“上回我进城,顺道帮人处理了点私事,那家的管事记着人情,这回路过咱们这儿,特意送来的谢礼,没什么好怕的。”

        白露辞这才松了口气:“就是你之前撞破书生跟富户小姐的私情那件事?”

        “可不呗,这种事又不好声张。”陈金梁扯了扯麻袋,把牛腿翻了个面,指尖点着那层厚实的腿肉,“一会儿我把肉剔脱骨,你上回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这回咱们弄个红烧牛肉,天凉吃牛肉暖身子,你看这肉多新鲜,筋头巴脑的,炖烂了比猪肉还香。”

        上次回忆起跟富商庭院里点心师傅闲聊时的方子,成功地试验出了一道红烧肉。五花肉焯水后炒糖色,加酱油冰糖慢炖,出锅时红亮油润,肥而不腻,喜得陈金梁连吃两大碗米饭,吃得额头冒汗,恨不得把盘子都舔了。这回无非是把猪肉换成牛肉,牛肉比猪肉更有嚼劲,炖的时间长一些就行。

        白露辞走到灶台前,手指轻轻戳了戳牛腿肉:“厨房角落还有几节新藕,”他指了指菜筐,“藕的清甜正好解牛肉的腥膻,用莲藕来配,行不行?”

        “你说了算。”陈金梁咧嘴笑。

        白露辞收回手,眉心又微微蹙起来:“之前我帮陈伯把吃食放上牛车时,见只有一小袋米、一小袋面。以你爹的饭量,现在怕是已经见底了。但人现在还没下山,要不要送些吃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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