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舟在旁边立刻会意,马上也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郁玉的袖子,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讨一个抱抱。他说,对呀郁哥,要是我跟哥打起来了,你会帮谁。
郁玉被两张一模一样的委屈脸同时对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把杯子举起来,又喝了一口茶。沈书辞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微笑纹丝不动,他在心里轻轻冷笑了一声。两个小崽子,装得还挺像。
郁玉端着那杯茶,听着双胞胎一左一右地跟他诉衷肠,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在许则砚说到“心疼谁”的时候微微垂了一下眼睫,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你们别打架”。既没有说心疼谁,也没有顺着他们的话往下接。
他当然知道他们想听什么。他们想让他露出那种为难的、心软的、略带羞赧的表情,想让他说“你们两个都好好的不行吗”,想从他这里讨到一点真心实意的关注。但他给不出来。一个两个的,会主动侵犯的人,能有多无辜?能有多委屈?他们现在这副撒娇扮痴的模样,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索取罢了,本质没有区别。他只是来确认姐姐的事,仅此而已。
双胞胎自然感觉到了他的敷衍。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那个“心疼谁”的话题,只是乖乖地待在郁玉身边,一个给他续茶,一个把点心碟子往他手边推。但消停了没多一会儿,两个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风吃醋起来。不是对着郁玉撒娇,而是互相贬低其他人。
许则舟先说时云吸了毒脑子不好,动不动就咬人,上次把郁哥咬成那样,现在还好意思跟祝平安打架。许则砚接话说祝平安更过分,见面就打耳光掐脖子,最烦他装清高,整天装模作样。许则舟又把矛头转向何朝阳,说他每次走在前面领好人卡的就是他,背地里下手最黑的就是他,郁哥最该离他远一点。许则砚补了一句,沈哥好歹还知道照顾人,比他们都强,不过沈哥天天在旁边坐着跟尊佛似的,估计也没什么意思。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编排着所有竞争者,明褒暗贬,配合得天衣无缝,听得沈书辞嘴角的微笑都在不易察觉地微微抽动。
郁玉左耳朵进右耳出。他端着茶杯,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一下头,但眼神始终是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他们。
双胞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费了半天口舌,贬低了那么多人,郁玉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许则舟先坐不住了,他偷偷拿起手机,给沈书辞发了条微信,问郁哥怎么了,是不是不太高兴,怎么都不理人。沈书辞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余光扫过正歪在郁玉旁边发消息的许则舟。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行字,语气平淡而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个很客观的事实:之前何朝阳带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这样了,好几天都魂不守舍的,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大概是那天何朝阳穿得太出格,受了点惊吓。
许则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个字追问什么叫穿得“出格”。
沈书辞的消息回得很快,他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何朝阳那天穿的衣服——黑色的紧身无袖背心,胸口有镂空,把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全勒出来了,下半身倒是正经西裤,但上半身的效果,怎么说,很“火辣”,毕竟他身材好,穿那种衣服很显。
许则舟盯着“火辣”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牙都快咬碎了。他把这段对话截了图,没有直接举给许则砚看——许则砚正坐在郁玉旁边,不好明目张胆地看他的手机。他把截图发过去,紧跟着又发了一连串咬牙切齿的表情包。许则砚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没有立刻去看,只是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趁着郁玉低头吃点心的时候,单手划开屏幕,扫了一眼截图。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喝茶,只是捏着被子的手之前用力了几分。
这怎么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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