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呢。」

        「那算他赚。」

        玄关墙上钉着几张照片,黑白的。有一张是条老街,雨後的地面积着水,倒映着招牌的灯。还有一张是从高处往下拍的,密密麻麻的屋顶,晾衣绳上挂着床单,风把床单吹得鼓起来。苏晚多看了一眼,陈屿顺着她的目光:「随手拍的。」

        「拍得挺好。」

        「夸我就多喝一瓶。」

        林昭坐在沙发里,看见苏晚进来,伸手接过她的包,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在她手腕上碰了一下,熟得不用打招呼。苏晚在他旁边坐下,膝盖挨着他的膝盖。

        「我同事,周宁。」苏晚说,「被我叫来的。」

        林昭朝周宁点点头:「坐。」又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陈屿,再拿两瓶。」

        厨房里应了一声。周宁在另一侧坐下,坐垫弹了弹。陈屿拎着啤酒出来,递给她一瓶,又递筷子。递筷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周宁没躲,说了句「谢谢屿哥」。

        苏晚的目光在兄弟俩脸上各停了一下。眉眼有七八分像,只是一个沉稳,一个散漫。她跟林昭在一起三年,见过他弟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印象里还是那个扛着相机到处跑的半大小子。上个月听说他搬出来单住,没想到是这麽个地方。

        饭是外卖凑的:酸菜鱼、辣子J、两盒青菜,摊开在茶几上。四个人围着茶几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周宁公司新来的总监,聊陈屿前两天拍片被甲方按着头改,聊林昭下周要出趟差。聊到出差,苏晚才知道他要去的是南方一个她没听过的县城,给客户做系统升级。她问怎麽跑那麽远,林昭说那单h了两次,这次再不亲自去,客户就要换供应商了。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苏晚想起他上个月半夜接的那个电话,也是这样平平的语气。她忽然有点说不清,他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一个“什麽都平平”的人。啤酒空了一瓶又一瓶,花生米壳堆成小山。周宁喝得脸有点红,说话开始带笑音。陈屿给她递纸巾,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在纸角上多捏了一下。苏晚的视线在茶几上绕了一圈,又落回周宁身上。她发现陈屿今晚给周宁递了三次东西:一次啤酒,一次筷子,一次纸巾。她没数,但就是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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