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那道线恰好落在床脚,像一条温柔的界河,把整个世界分成了两半——外面是无尽的风雨和潜伏的暗潮,而里面,是两个终於找到了彼此的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在彼此的体温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苏棠音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窗户,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难怪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然後她发现自己的姿势和入睡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顾夜凝身上。一条腿压在顾夜凝的腿上,一条手臂横在她的腰间,脸埋在顾夜凝的胸口,口水沾湿了顾夜凝睡衣的前襟一小片。而顾夜凝平躺着,姿势从昨晚到现在似乎没有变过,那只揽在她腰上的手依然稳稳地搂着她,像是怕她半夜会滚下床一样。她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麽时候搭在了苏棠音的後脑勺上,手指还插在她的发丝间,维持着一个安抚的姿势。

        苏棠音眨了眨眼睛,花了三秒钟来理解这个画面,然後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想悄悄把自己的腿从顾夜凝身上挪开,但刚动了一下,顾夜凝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了。

        「醒了?」

        「……嗯。」苏棠音停止了挪动,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开——顾夜凝的手臂虽然没有用力,但那种环绕的姿势让她无处可逃。她索性放弃了挣扎,把脸重新埋回顾夜凝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睡相是不是很差?」

        「还好。」

        「还好是什麽意思?」

        「就是——」顾夜凝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笑意,「半夜的时候你把被子全部卷走了,然後又嫌热把被子踢到了床下。我去捡被子的时候你以为我要走,拽着我的衣服不放手。最後我把被子捡回来,你又滚回来继续抱着我,一共用了不到三十秒。」

        苏棠音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的声音从顾夜凝的睡衣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不准记下来。」

        「已经记住了。」

        「顾夜凝!」

        顾夜凝轻轻笑了一声。苏棠音趴在她胸口,能感觉到那声笑从胸腔深处滚出来,震动沿着肋骨传到她的脸颊,酥酥麻麻的。她抬起头,对上了顾夜凝那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苏棠音能数清顾夜凝的每一根睫毛,近到顾夜凝能看清苏棠音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她以前都没注意到那颗泪痣,因为苏棠音总是正对着她说话,而侧面这个角度恰好把那颗浅浅的小痣露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