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想他必是伤势未愈,又嫌自己立在门首碍了眼,宁愿在风雪里立着挨冻,也不肯进屋来吃口热的。
越想越觉理亏,本是个多余的凡妇,若非自己冒失,非追着妖狐误入兰若寺,何至于将这位仙家高徒拖进这等泥沼里?还要日日对着这具半妖身骨碍眼,换了谁都要烦心的。
救命之恩,加上损毁的清誉,桩桩件件,岂是她能还得清的?
也罢,既是讨人嫌,自当识趣些,往后躲得远远的便是,免得日日在仙长跟前晃荡,W了人家的清眼,也省得自己这笔恩情越欠越厚。
自此,她也学着他一般,处处回避。
同走一条道,她必先退入避风处;佘大姐拉着闲话家常,稍提及佘雁声半个字,她便要慌忙寻由头岔开,生怕自己沾W他的道门清名。
她暗地里只盼着早些寻着那狐妖,夺回真身,破了这画壁逃出去,此生再不往前凑,安安分分守着徐郎过日子。
佘雁声指尖揿着张泛h的符纸,独自立在院角那株半枯的老槐树下。听得西屋棉帘微挑,悉索声中,姜璃抱着个粗布包袱,缩着肩膀悄悄走出来。
雪粒子砸在她半旧的蓝布棉裙上,沙沙有声。她始终低垂粉颈,额角几缕碎发沾了丁点白霜。
树下人霍然拧过身去,右手顺势一抹,符纸已无声溜进袖口里。大袖拂雪,他抬脚便往墙Y冷雾里走去。只消再慢上半步,只怕便要迎面撞上那双水汪汪的温软眸子。
此等光景,正是他如今最避之不及的陷阱。
旁人只道他是个一心向剑的头陀,木讷不知风情,唯有他自己心里亮堂。这份处处避让里,大半裹着几分不可告人的警惕,小半又漏出几分作茧自缚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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