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注意到了。
她低下头,把剩下的粉吃完了。
结账的时候她去掏手机,收款码的牌子立在摊主那边,她站起来准备走过去,摊主朝她摆了摆手,说付过了。她回头看他,他在拿椅子扶手上的外套,动作没有停,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她把手机收回去,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多少钱我转你"也收了回去,因为她知道说出去不会有回应,他做完的事情就是做完了,不留讨论的入口。
回停车场的路上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有一步左右的距离,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十一点多,大多数店已经收了,路灯在水泥地上打出橙色的圆,她踩着那个圆走了一会儿,感觉脚底有点酸,想起来她从下午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工位。
夜市的声音在背后一点一点小下去,到街口就只剩下路灯和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是两双鞋底不一样的声音,她听了一路。
他送她到她的车门口,说:"明天早点到。"
她说:"我知道。"
他说:"嗯。"
然后他转身往C区的方向走,她站在车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停车场的灯影里,步伐是惯常的,不快不慢,腰背是直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他在停车场里走路的样子和他在公司走廊里走路的样子几乎没有区别,只是少了那层白天的压迫感,或者那个压迫感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状,变成一种不同的东西,她说不清楚是什么。
她拉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倒出车位,驶出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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