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顶级门阀的私家园林依山傍水,极尽风雅。当萧力衡扶着楚玉走下马车时,庭院内已是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踏入正堂,一GU浓郁的薰香与五石散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堂内灯火通明,江南名士们皆是宽袍大袖、峨冠博带。他们敷着白粉,手持麈尾,正围坐在一起高谈老庄玄学。屏风後,隐约可见袁顗之nV袁清韫的身影,她气质清高孤傲,正与几位名士阔论「宇宙之无」、「道心惟微」的虚玄之气。

        「太子殿下到——」

        通报声响起,堂内抚琴声顿止。

        侍中袁顗本端坐主位,听闻此声,缓缓起身。他身着素纱禅衣,官带却束得一丝不苟。众人只当他是按礼迎驾,却无人知晓,这位陈郡袁氏的领袖,正是大明五年至八年,东g0ng真正的授业之人。

        此时君臣再见,竟是在离建康两百里外的自家别墅。

        袁顗领着众名士拱手行礼,声音却b往日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微颤:「老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亲临乌程寒舍,实乃蓬荜生辉。」

        萧力衡抬眸,对上那双眼睛。

        原主残留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撞了上来——不是玄学,是东g0ng西斋的灯下。那时他不过十四五岁,背《孝经》背到「身T发肤,受之父母」磕磕绊绊,袁顗拿戒尺敲在他手心,一字一句训道:

        「太子若不知孝,何以知忠?孝者,忠之本也。」

        那是移孝作忠的南朝,立国的根。袁顗教他的第一课,不是治国,是人l即法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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