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长公主府地表之上,大兴土木的沉闷敲击声与工匠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喧嚣震天。自从那句「三十面首」的狂妄之语在太极殿炸开後,一车车的名贵木材与太湖石便光明大方地运进了公主府。满朝文武皆以为,这位以hUanGy1N着称的长公主,正迫不及待地为她那些见不得光的男宠们修建奢华的亭台楼阁。

        然而,在这片震耳yu聋的基建噪音完美掩护下,公主府深达数丈的幽暗地底,正回荡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是兵器锻造坊里,沉重的铁鎚狠狠砸在赤红生铁上,淬火时发出的极致嘶鸣。

        地底密室内,鎏金铜雀灯的火光微微跳动。空气中,新茶的清苦味与上等徽墨的醇香氤氲交织,将地表那层荒唐的皮相与地底深处的铁血肃杀,完美地分割开来。

        萧力衡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大案後,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白玉茶盏。

        何令婉一袭俐落的青衫,她如今在明面上的身分,已是代天子拟旨的「中书舍人」何戢。她正yu依照臣子之礼单膝跪地,然而,还未等她的膝盖触碰到冰冷的青砖,萧力衡已然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自然且温柔地托住了她的手肘,将她轻轻扶起。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那份只有经历过荒诞洞房与生Si交付後才有的极致缱绻与默契,在不言中暗流涌动。她那挺直的脊背与清澈的眼眸里,藏着唯有他能读懂的狂热与忠诚。

        一直伏跪在案前的戴婉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交缠的视线。她那水绿sE的裙摆在Y影中微微一颤,慌忙低下头,心底却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酸涩与妒忌。为何长公主可以,这位nV扮男装的尚书令孙nV也可以,而她却始终只是一枚任人驱使的冰冷工具?

        帝王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与室内微妙流转的情愫,在密室内无声蔓延,悄然且持续地撕扯着婉娘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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