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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点五十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渗进房里,楼下早餐店的铁卷门伴随着远方第一班公车驶过的引擎声,「嘎嘎嘎」地升起。陆湲欣没有睁开眼,只是静静躺着,感受身旁两份熟悉的温柔。小兔窝在她怀里,均匀的呼x1一下一下轻拂着她的锁骨;另一侧,陈文远侧着身子缩在床沿,怕睡梦中不小心碰到nV儿,把大半张床都留给了她们母nV,却依旧睡得很沉。屋里安静得只剩三个人的呼x1声,缓慢地交错在一起。

        再过五分钟,闹钟就会响起。那一刻,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飞快地转动。洗漱、早餐、赶着挤进尖峰时刻的捷运,接着是回不完的讯息、接不完的电话,以及一场又一场没有尽头的会议。

        可现在还没有。

        世界还安安静静的,没有电话,没有工作,也没有争吵。陆湲欣闭着眼,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这是她一天里,最喜欢的五分钟。

        闹钟声响起的前一分钟,陈文远身子一抖,猛然惊醒。他侧头看了眼nV儿,见她没有被吵醒,才松了口气,急促的呼x1渐渐平复下来。陆湲欣知道,他又做恶梦了,也知道他梦见的绝对是那张总出问题的会议桌。想到昨晚从他外套口袋翻出的那张发票,她心里那点闷气总算消散了几分。

        不久,浴室传来洗漱的水声,接着又响起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陆湲欣微微侧过身,伸手把小兔额前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开,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心底泛起一丝隐隐的心疼。怀上她的时候疫情刚好爆发,那几个月闷得慌,即使医生一再叮嘱少吃油炸类食品,但她还是忍不住嗑掉好几大包洋芋片。到了生产那天,小兔一出生便几度停止呼x1,随後就被送进保温箱。她只能隔着一层透明的压克力看着nV儿,度过了整整两个星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却连一次拥抱都得不到。从那天开始,她总会去想,如果当初再克制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即使没有人怪过她,那份说不出口的亏欠,这几年来始终压在她心底,从未真正放下。

        等陈文远再次进房时,已经换好了西装、打上了领带。他俯身凑到陆湲欣耳边,用气音说道:「咖啡泡好了,煎了个蛋,你配吐司吃。」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兔从被窝里抱起,动作轻柔深怕吵醒她,接着转身走出房间,开始了他的一天。

        他总是把还没睡醒的小兔抱上车,轻轻放进安全座椅里,直到幼稚园门口,才舍得叫醒她。

        玄关传来大门阖上的声响後,陆湲欣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洗漱、快速着装後,走进厨房,一口气喝完咖啡,把荷包蛋快速塞进嘴里,抓起吐司边嚼边收拾碗盘。

        目光扫过餐桌正中央,两包洋芋片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封口处贴着一张小小的hsE便利贴。陈文远的字迹一向潦草,这次却写得格外工整:「按照我们的约定,吵架的时候,先各自冷静。但不管分开多久,我还是Ai你。」陆湲欣看着那行字,心头一暖。

        视线往下移,还有一行更小的字,y挤在便利贴的角落:「p.s.保险杆维修费是五千元,跟老婆大人您申请经费了。」她的表情垮了下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把便利贴轻轻摺好收进皮夹夹层里,随後拎起那两包洋芋片塞进包包出门。

        没多久,她便随着捷运站的人cHa0涌动挤上了车厢。在拥挤的人群中,她勉强腾出一只手滑开手机,回覆闺密早上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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