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峡谷最深处的「九号熔岩枢纽」,是一处连地狱恶魔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极热之坑。

        这里远远低於两军对峙的正面战场,沉降在断脊巨沟的底层胃袋中。四周陡峭的岩壁呈一种被长期高温炙烤後的焦黑紫色,岩面裂开无数条细密如蛛网的缝隙,每隔数秒便会喷吐出带有强烈硫磺味的白烟与滚烫的火山灰。

        「咳……咳咳!」

        混血矮人布兰德双手推着轮椅的把手,脚步虚浮地踏在一块赤红色的玄武岩裂片上。轮椅的金属轮轴因为高温膨胀而发出刺耳的呻吟,每一次滚动,都彷佛要将滚珠轴承碾碎。

        空气浓稠得如同发酵後的麦芽糖汁,吸入肺部时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布兰德呼吸粗重,那张因为兼具人类与矮人血统而显得骨骼略微宽大、却又缺少矮人标志性浓密胡须的脸庞上,早已被汗水与黑灰涂抹得一塌糊涂。

        「蠢货!把呼吸调慢一点!」

        轮椅上的老铁匠赛弥尔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发出梆的一声脆响。他那双被厚重麻布和粗羊皮纸严实包裹着的手臂无力地垂在两侧,只露出微黑紫色的指尖——那是早年为了封印太古凶物而被魔神火毒彻底腐蚀、坏死後留下的永久烙印。

        「这是沸血热风,你吸得越急,肺泡破得越快!」赛弥尔沙哑地咳嗽着,眼角抽搐,但那双陷在眼眶深处的眼睛却像两枚永不熄灭的灼热炭火,死死钉在布兰德身上,「连这点热度都耐不住,你平时在九号冷炉里偷懒打打小铁钉也就算了,凭什麽背着那块废铁下来?!」

        布兰德咬紧牙关,下意识地向上提了提背後沉重无比的漆黑方盾。

        那是一块形状极其原始的太古重盾。盾面没有精美复杂的铭文,也没有任何宝石镶嵌,只有一道道粗暴、深邃的打击痕迹,彷佛是由整块太古陨铁未经雕琢便直接锯切而成。当布兰德背着它时,宽大的盾体几乎将他整个矮小的身躯彻底遮蔽。

        「我……我没有偷懒,师父。」布兰德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微如蚊蝇。自卑早已像地衣一样长满了他的灵魂——因为混血的身份,他在矮人锻造师云集的艾森加德备受冷落与欺凌,所有人都说他是个连铁鎚都拿不稳的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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