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又照了一眼,终于叹着气将镜子扣在桌上:“青黛,你不适合当御史。你太会包庇我。”这话若在平日,说完她自己便要先笑,如今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青黛也没有接着打趣,只将早膳往她面前推近些。

        宫里送来一匣玫瑰酥,说皇帝听闻她昨夜遇险,已添派护卫,又命她这几日好好待在府中。酥饼仍出自她最喜欢的御厨之手,昭宁看了一会儿,取出一块咬了口,咽下去时却有些费劲。

        她将剩下的搁在碟里,手指从匣边收回来:“收好,晚些再吃。”

        门外恰有人送来沈妄写的信。昭宁接过展开,纸上复述了口信的原话,旁边另记着来人的衣着、口音,以及他仍记得的细节,亲眼所见与推测之事都分开写了。末尾没有别的话,只有署名,沈妄两个字落得很重。

        她的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会儿,才让青黛将匣子里的玫瑰酥拿出来:“给顾少卿备茶,再添一碟不甜的点心。”

        青黛应下,又有些迟疑地问起沈公子那边。昭宁抬头看她,鼻音还没退,说话倒很明白:“照旧送饭呀。我生气,又不是要饿着他。”

        ***

        顾长卿来得比昭宁以为的早。他一身青衫玉带,眉眼端正,行礼时连袖口都整整齐齐。昭宁原本已经坐好了,见他进来,手却又不由自主地摸向桌上的小镜子,拿起来飞快照了一眼。

        顾长卿垂着眼,只当没看见:“殿下昨夜受惊,今日应当休息。”

        “我也想。”昭宁将镜子放回去,轻轻叹了口气,“可有些事不问明白,我睡着也不踏实。”

        递过信纸时,她没有讲沈妄好看,也没有讲自己如何救他,只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顾长卿听完,又仔细看过纸上所记,目光在署名处停了一瞬:“这是事后追记,所记内容,也须逐项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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