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还问这个？”
我立刻意识到气氛不对。
“随便问的。”
搭子看我。我一看到那个眼神就知道完了。旧友非常有经验地说：“她的‘随便问问’通常都不随便。”
我说：“你到底是谁朋友？”
“真朋友才拆穿你。”
“那我们还是绝交吧。”
“可以，几点和好？”
大家又笑。
我坐在那里，脸很烫。按理说我应该觉得被冒犯。以前的我一定会觉得，他们正在通过交换关于我的信息，形成一个我无法控制的版本。这也是我曾经特别怕关系交叉的原因。
每一段关系单独存在的时候，我可以稍微决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在妈妈面前是一个版本。朋友面前一个。账号一个。搭子面前一个。摄影男面前又一个。可一旦这些人坐到同一张桌上，我就不能分别编辑。他们会发现我在不同人面前有不同说法。发现我嘴上说不在乎，其实会吃醋。发现我说自己低频社交，实际上隔几个小时没回就偷偷看手机。发现我一边批判别人用脆弱获取注意，一边自己也会说“我今天真的好惨你快哄我”。非常不统一。非常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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