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的。”

        他笑了,终于把削好的东西推过来,是一个新磨的木柄,替换我布袋里裂开的锤柄。柄身有一段细细的凹槽,恰好容得下拇指,握上去比旧的稳。我摸到末端刻着一个歪歪的“灯”字,心里那点怀疑便被别的东西挤了一下,没有消失,只是不方便再拿出来。

        吃完饭,我去码头找何叔。

        鱼摊前已经有人,盆里的鱼挤着翻身,水打在水泥地上,混着血,顺坡流进河里。何叔见我,正举起的刀忽然悬在半空,旁边买鱼的女人催他,他才低头落刀,连着砍了两下。

        我问他的船找回没有。他先看我,又往我身后看,随后点头,说找回了,天快亮时回来的。

        “照夜说你侄子——”

        “是,是。”他接得很快,“不懂事,害家里担心。”

        我原本准备好的几个问题,就这样堵在喉咙里。他把一条收拾好的鱼放进袋子,硬要塞给我,我往回推,说昨天已经拿了。他听见昨天两个字,脸色又变了一点,最后弯腰抓了几把碎冰盖在鱼盆里,低着头,说那就算了,算了。

        离开时,我觉得也许是自己疑心太重。走出几步,又记起何叔只有一个侄女,从前逢年过节,总在摊边替他刮鳞。也可能还有一个,我不知道。人的亲戚那么多,我哪里能个个都知道。

        上午雨小了,我们去赶集。

        说是赶集,其实要买的东西都有定数。盐、灯油、线,一小袋洗衣粉,剩下的钱若够,再买两个鸡蛋。闻慈拿着布袋,照夜走在我外侧,摊位上搭的塑料篷往下滴水,他总伸手把我往旁边带,带过一次还不够,后来干脆没有放开我的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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