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闻慈替我补好了布袋磨破的底,照夜把船期问过一遍,回来写在纸上。我看着他们忙,心里竟生出一点难以启齿的不安,仿佛如今没有了契,自己还执意走得这么远,便显得太急于离开。

        那晚,我坐在床边,许久没有把袋口扎好。

        闻慈过来收针线,看见我,将东西放下,问是不是有什么忘了带。我说没有,想了一会儿,还是问他,我这样走,你们会不会觉得——

        后半句没有说完。

        他坐到我旁边,替我将压在袋子底下的一角衣袖拉出来。

        “会想你。”他说。

        我低着头,指尖捻着袋口的绳。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接着说别的,我只好抬眼看他,听见他又道:“你到了,也可以想我们。”

        照夜在门边听了半晌,这时才过来,将一只小木盒塞进我的袋子。里面放着糖,盖子扣得很紧,他让我船上觉得恶心时含一颗,随后便在我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没有再找事情做。

        我们三个人坐了一会儿。

        后来,是我先伸手抱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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