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代表团临时据点的路上，赵国荣一直在打电话。
她用中文跟领队报平安，用法文跟接驳车司机确认路线，用英文回联络窗口的信，三种语言在她嘴里换来换去，顺得像喝水。潘岳坐在她後面，安静地看着她。
终於有休息间隙，他忽然开口：「你中文、法文、英文换来换去，都不用停一下想，真的好厉害。」
这两年赵国荣太习惯被挑错了，改到第七版的briefingnote、一个引号用错的公文、语气不够委婉的照会，大家理所当然地假设你应该做得到，做到了就是本分，做不到才值得被指出来。
很久没听到有人对她说一句「真厉害」。
她有点不习惯，只笑了笑，说，「应该要的啦，就像你们打球一样，能打到奥运，也一定很厉害。」
「我们运气不错啦，刚好这个周期发挥很好。」
「太谦虚啦。」
那时候的赵国荣还不知道，往後很多年，她会在新闻里、公文里、赛程表里、工作群组里，还有一则则深夜传来的LINE讯息里，无数次看见「潘岳」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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