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好。」赵国荣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要再问了。」
「如果有接待外宾的任务,」沈佳吟掰着手指数,「轮到她这种菜鸟的都是确认谁几点落地、哪台车接、饭店住哪里、宴会吃什麽、桌卡名字有没有拼错、谁坐谁旁边。有一次她半夜还在跟我抱怨,因为某个外宾临时多一件行李,整个接机安排都要重算。」
潘岳愣了一下,「外交官还要管行李?」
「当然了,如果你们那趟飞机行李丢了,我也要去追的。」
「还有最多的是核销。」她叹了口气,正式开启抱怨模式,「就是报帐。一张收据少一样东西,就可能整份退回来。我有前辈,最後是被一张两百块的发票烦到辞职的。」
她又叹了口气,「可是这些事,如果没有靠谱的人来做,也是不行的。」
真正进了外交部才发现,国家机器不是靠那些高光时刻运转的。
理想从她二十岁时想像中的聚光灯,变成了办公室里凌晨还亮着的日光灯。
有时候她还是会觉得有点不甘心,好像拚死拚活考进来两年,什麽大事都没能做成,都在报帐。
只是那些没人看见的小事,本来就是大事能发生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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