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窗外车水马龙,眼前是沈砚那张写满了"我看你怎么编"的脸。栾殷冬把钢笔帽拧上,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她喝醉了。我总不能把她扔路边。"

        "她喝醉了你就给人煮汤?"沈砚把咖啡杯放下,"你上次给人煮东西是什么时候?"

        栾殷冬不说话了。

        "你上次给人煮东西,是十二年前给你妈煮的那碗粥。"沈砚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吊儿郎当的劲儿全收干净了,"栾殷冬,别装了。"

        办公桌后面的人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听见一道很轻很哑的声音响起来:"她叫我的时候,我走不动。"

        沈砚闭上了嘴。

        窗台上的白瓷碗被日光晒着,碗底最后一滴水珠慢慢蒸发。栾殷冬转回去看那份报表,这次他终于读进去了——第一行是截至八月底的季度营收数据,第二行的空白处被人用铅笔写了一行极细极秀气的小字。

        "画廊三季度画作流转率,同比上涨百分之十七。"

        那字迹他见过。昨晚在她家玄关的留言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日程表,下面的署名是蒋伊禾三个字,最后一个"禾"字收笔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

        栾殷冬盯着那行铅笔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报表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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