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诺之后回来给他喂了药。药效翻涌上来,视线开始发黏,思维沉甸甸地往水底掉。

        她没走。

        她就坐在床沿,双腿交叠,单手拿着几页打印的文件。另一只手垂下来,指节滑进韩态乱成一团的头发里,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顺着发丝往后梳。

        那不是温柔的抚摸。

        她的动作平静、精准,带着某种审视与把玩的冷意——就像收藏家在灯下缓缓摩挲一件刚修复好、尚带着血痕与粘合缝隙的破损瓷器。

        发顶传来掌心的温热,在死寂的黑夜里成了唯一的依托。

        他恨这具身体。恨它记得她的味道,记得她的命令,恨它在被碾碎的地方找到了"安全"。他告诉自己,这是屈辱,是侵犯。

        这些话,可能昨天还站得住。

        韩态意识陷入混沌的前一刻,他顺着那只手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往她身上蹭了蹭,将滚烫发热的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手臂。

        那不是讨好,也不是亲近,是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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