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刚过,天sEY沉得像要塌下来一般。

        一艘挂着破烂青布号旗的窄头快梢船,缓缓划出了金沙滩的水寨大门。船头立着第七棚的四个人,外加一个由前关拨过来监工的资深老喽罗——外号“铁鹞子”的孙三。

        孙三在山寨混了四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根裹着铜皮的哨bAng,腰里挂着两只沉甸甸的皮皮葫芦,整个人散发着一GU常年不洗澡的酸馊味和劣质烧酒的恶臭。

        “划!没吃饱饭麽?往南荡芦苇洼子划!”孙三靠在船尾的乾草堆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一把生了绿锈的铁铲子,正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缝里的烂泥。

        马大脖子和娄小乙一人摇着一支重木橹,每一次推拉,後背的伤口和空荡荡的肚皮都在发出抗议般的剧痛。

        “孙……孙三爷,”h耗子蹲在船中,脸上堆着讨好的谄笑,从怀里m0出半块风乾的咸鱼皮递了过去,“今儿大头领不是吩咐了,遇着官船要退避十里麽?南荡芦苇洼子外头就是官道的h泥渡口,咱们去那儿作甚?”

        孙三斜着眼接过那块咸鱼皮,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你懂个P!王秀才在上头打他的小算盘,咱们底下人不得给自己找点嚼裹?前山大关每日杀猪宰羊,朱贵头领在李家道口开酒店日进斗金,连杜头领屋里的侍妾都穿上了绫罗!咱们在这Sh水泊里喝西北风?今儿南荡渡口有一艘从东平府往郓城县送‘红白礼货’的小驳船,上头没官兵,就几个雇来的脚夫。”

        娄小乙手上动作一停,抬眼看着孙三:“孙三爷,大头领早间才立了规矩,凡擅劫过往客商者……”

        “放你娘的狗臭P!”

        孙三猛地坐起身,手中的哨bAng重重一顿,砸在船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恶狠狠地瞪着娄小乙:“规矩?规矩是给王相公的账本看的!咱们只要不杀人、不开第一刀,把船b停在芦苇荡里,取他三五匹细布、二三十两散碎银子,报上山去就说是商贾自愿纳的‘泊费’!山上的账房先生cH0U三成,杜头领拿五成,剩下的两成……咱们几个分了,够你们在後山换十斤肥猪膘!”

        听到“十斤肥猪膘”五个字,马大脖子的眼珠子瞬间亮得像两盏油灯,摇橹的力气都大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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