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童心口一紧，落笔慢了半拍。就是这点空隙，残留的墨线凝成黑痂。书页安静下来，数十颗眼睛慢慢闭上，退回纸页底下。
终究留下一处没补上的空缺。
乌童收笔，右手微微发抖。他不敢眨眼，右眼深处一阵阵发乾发疼，眼角渗出一丝血。
缮书坊内，传来杨皓粗重的喘息声。
乌童忍着右眼的剧痛，拨开黏在一起的书页。纸页在灯火下沙沙翻动，每一页边缘都参差不齐，断口沾满乾涸的暗红，像被撕下来的血r0U。他快速翻过几页，看清底下的断代。
「这本书，哪来的？」乌童问。
杨皓瘫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软得没了力气。过了好一会儿，他眼里的Si黑才退去，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
「一个戴蓑帽的怪人。浑身都是水，倒在路边。我扶了他一把，他知道我是卖旧书的，顺手就把这书塞给我……我当时只顾着高兴，根本没看清他的脸。」
右手食指突然一痛。那感觉太真，像被生生咬了一口。他低头看去，食指除了修书留下的淡淡墨痕什麽也没有。
屋内一片安静，他心里很清楚，又是那笔债的幻觉。
乌童扯过衣袖，盖住发颤的手指，他阖上书封将那本厚重的古书SiSi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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