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是跑。她穿着实验室的拖鞋，鞋底在磨石子地板上发出啪搭啪搭的声音，节奏很快，快到不顾一切。她绕过记忆湖的边缘，跑到我面前，蹲下来，用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她的手很冰，力气很大，指甲几乎陷进我的外套。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我的脸，从额头看到眉毛，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像是要用手把每一寸五官都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跟她的记忆有出入。
「你为什麽来？」她终於开口。声音是哑的。
「我有问题要问你。」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是怎麽进来的——」
「我走来的。」
「你——」她停住，深呼x1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背诵某个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口诀。大概五秒之後，她睁开眼睛，表情从惊慌慢慢沉淀成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那个她在面对棘手实验时会出现的表情，冷静，专注，开始分析现状。
「陈博士，」她转头看向陈述平，「麻烦你先离开一下。」
陈述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声沿着橘sE走廊愈来愈远，最後消失在玻璃门的另一端。整个地下空间只剩下我、母亲、还有那座巨大银sE湖泊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你淋雨来的，」她说。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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