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小径上传来了脚步声。熟悉、沉重,透着自信。
“是德鲁,”凯文低语道,声音突然变得毫无起伏。
“什么?”凯武低声惊呼,从墙上推开身子。脑海中思绪纷乱。德鲁。就是健身房里那个家伙。那个曾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他、调侃他“容光焕发”、还谈论过要跟凯文调情的家伙。“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凯文脸上的神情瞬间转变,从刚才的情欲流露变成了冷漠戒备的伪装。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Polo衫,顺手捋了捋头发。“上楼去。现在就去。”
“可是——”
“去吧,”凯文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去我房间。别出来。”
门铃响了,那欢快的双音节铃声在此时显得刺耳得过分。
凯武动了。他转身快步上楼,两级台阶并作一步跨过,软底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他溜进凯文的卧室,随手关上房门,锁舌扣合时发出一声轻微却确切的“咔哒”声。他背靠房门站着,呼吸急促。隔着木门,他能听到前门开启时细微的声响,还能听到凯文的声音——那声音比几秒钟前低沉、放松了许多——正向来访者打着招呼。
他被困住了。他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哥哥的房间里,而那个想睡他哥哥的家伙正站在他们……门厅。
那种不公感在他胃里烧灼,仿佛实质般的痛楚。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刚才那股生理冲动已化作一阵被遗忘的、令人难受的阵痛。他在凯文的书桌前停下,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精装书上——那是厚重且磨损严重的《利维坦》。他拿起书,手指抚过封面上凸起的书名,试图借此稳住心神。房间里弥漫着凯文的气息——干净衣物的味道、除臭剂的气味,还有他皮肤上那种淡淡的、难以名状的体味。这种气味往常总能给人带来慰藉,此刻却仿佛一种嘲弄。
楼下的说话声稍稍大了一些。他们正往起居室走去。凯武悄悄来到楼梯口,压低身子蹲下,透过木质栏杆的缝隙向外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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