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向几许猛地睁开眼,眼眶泛红,发出一阵极度苦涩的低笑:「可如今……这正道与魔教的划分、世人眼中的正邪对立,竟只不过是因为我父皇与叔父之间的恩怨私愤!想来……实在是可笑至极!」

        何清浅安静地听着他的倾诉,看着他眼中那股信仰崩塌後的茫然,轻声开口:「其实平心而论,当年的陈年旧事……也不能全怪你父皇一人。」

        向几许摇了重重的一下头,眼神里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心碎:「我知道……我娘与独孤风私通,固然也有错。但我实在无法接受……那个从小教导我正道公理的爹亲,竟会是亲手杀害我娘亲的凶手。」

        说到这里,向几许终於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翻涌的悲伤与绝望,眼眶一酸,两行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泛白的颊边。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扣着地上的泥土,身形剧烈颤抖,发出一阵阵难以自制的哽咽与抽泣声。

        何清浅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如今却碎成一片的少年,心头最软的地方彷佛被刺了一下。她轻叹一声,缓缓抬起纤细素白的手掌,轻柔而坚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几许身形一微震,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温热,却并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那份久违的依靠抚平心中的惊涛骇浪。

        「其实……正与邪究竟如何分别,不过是看你站在何种立场、如何看待罢了。」

        何清浅收回手,双眸望着远方泛起波纹的溪水,声音低缓而幽远:「我小的时候,其实也是向日王朝的子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村落子里,爹爹早死,唯有娘亲一人陪伴身边。」

        她微微一顿,眼神飘忽,彷佛回到了那个封闭而冰冷的过去:「你也知道,向日王朝并非男尊女卑的国度,世人只看一个人的能为与作为。因此,我娘总是逼着我彻夜苦读,砸锅卖铁也想让我进京考取功名,以此光宗耀祖。」

        「村里的人一开始也都十分看好我……可最终,我落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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