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过来的时候,明遥甚至还有些恍惚。

        昨晚她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会儿觉得这婚结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一会儿又忽然想起他们之间还有一大堆事情没说清楚,万一他的父母,家里人不喜欢她怎么办?

        她可不是一个看人眼色的好孩子,从小到大也没学会委屈自己讨好谁,真要有人不喜欢她,明遥大概第一反应不是反省自己,而是让那个人认真想想为什么这么没有眼光。

        因此,领证前的一个小时之内,明遥在车上把能想到的问题问了个遍,心思像一串被打散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滚得到处都是。

        陈宗聿每一个都平铺直叙地回答着,就是这般像温水淌过石板,把她那些七零八落的东西全然兜住,稳稳放回原处。

        到了家庭这个问题,男人侧过身来,今天难得没打领带,浅灰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口随意挽至腕骨,露出一截流畅的小臂线条,看着她:“是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让你在陈家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吗?”

        年长的男人像一杯搁了一晚的威士忌,褪去了初入口时的锋利与辛辣,只余沉厚绵长的酒香,明遥越是靠近,越是陷入这种说不上好坏的浓烈和余韵。

        “嫁给我,只需要做你自己。”

        这句话似乎是出来,避开了明遥对于所有情感的定义。

        而她那样倔强又矛盾的脾气一瞬间化为柔软,可还是固执的认为不过是激素分泌的速率,跟心动没有半点关系。

        最后钢印“咔”一声落下,红本本递到手里。

        他们像普通要步入婚姻的夫妻一样,在工作人员的微笑中签了字,在红背景布前拍了照,整个流程走完是花了不到半小时,两个人便从侧门走了出去。

        陈宗聿的车直接开到民政局后门,秘书早已打点好一切。

        阳光斜斜地切近民政局的大厅,明遥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指缝间漏下碎金似的光斑,落在女孩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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