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门栓撞木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民宿楼梯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收什麽被单,我还没铺完。」
陈金枝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陈金枝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被单也要来。」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民宿那一台锅炉马达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马达空转响得很闷,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我叫张承恩,二十八,是这一间民宿的夜班工读,房一间一间铺,铺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门栓。
我老婆叫蔡映吟,三十四,是这一间民宿的主人,账一笔一笔念,念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
老廖是我老婆同事的丈夫,三十四,做铝窗的,做了一辈子的窗,讲话像在念尺寸,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
老廖老婆叫陈金枝,三十一,是这一间民宿的帮佣,被单一牀一牀换,换到她说话先叹气,叹到一半又自己把话接下去。
我们两对处对象都三年,断到那年我老婆把民宿的柜子换过一次,换到她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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