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水声愈来愈近,从淅淅沥沥到汹涌横流,和着如蒙水雾的百合气息冲刷感官。直到一抹模糊的人影闯入视线。

        这是走廊最靠里的淋浴区。十余个花洒之间并无间隔,唯有最深处的花洒不停歇地运作——

        正好位于小小的窗口下,正好在那微弱阳光洒下的一方格。

        哗哗直下的水流中,谢钰只穿了狱裤靠坐在墙边,垂着的眸看不清神色。身上的血色早已不见,一道道骇人的伤口总觉和他的面色一样苍白。

        只一眼就让人觉得痛极,冷极。

        隐秘的监控跟随薛凛的脚步转动。没有琥珀的味道,但细微的响动足够谢钰觉察。

        当薛凛停下脚步那刻,谢钰抬了眸。水流相隔,四目相撞。

        谢钰在极端崩溃后又注射了药效极强的安定,双重刺激下,让那双一贯凶戾的墨眸鲜少变得麻木而空洞。

        从前所有的警觉敌意在此刻都失了意义。对视间他们不再有任何信息的传递,像是仅仅注视着眼前意料之外出现在这儿的动物。

        无论“海底”如何暗涛汹涌,“海面”皆是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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