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说说。”他语调坚持,图罗遮又不肯看他,只是望着堂下说书先生嘴边一颗长毛的痦子,“我叫金蝶儿,字玉腰,小名儿也叫蜜官儿。三年前父母离世了,如今和哥哥一块儿。”
“我知道,挟持我非你本意……现如今,又……”他脸上漫起一丝飞红,削葱根似的指尖卷着他自己绣的帕子,“咱们这样……你也不必担心我对你不利……”
他之后说的话,图罗遮几乎全都听不真切了。
真是奇也怪哉!聚贤庄怎么养出这么个……这么个……绣花枕头!他搜肠刮肚想要找个形容词,却怎么也没找到。他哥哥还能说是眼高手低,自高自大,他金蝶儿就完全是不可理喻了!
“……等之后……从长计议……聚贤庄……”
图罗遮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原是有头风病的——他现在头疼得厉害。
说书先生还正说得眉飞色舞,嘴边痦子上的那根毛快活地被风吹动,图罗遮看得一清二楚。可看得越是清楚,越不想去看玉腰。他换了个姿势,两腿交叠,只觉腿间那个器官此时存在得格外鲜明,一想到玉腰,甚至贪馋似的收缩了两下。
他闭了闭眼,并不答玉腰的话,从桌边站起身,拿起刀来便走。玉腰只得匆忙戴上帏帽,跟在他后头,一块儿下了二楼。
台上的说书先生正讲到魔头图罗遮抢出了金蝶儿,将其搂在怀中,吃尽了豆腐,引得堂内叫好声、起哄声响成一片时,却有个小乞丐不知怎的躲开了小二的眼睛,进到屋中乞讨。他手中只有一只粗瓷破碗,碗中还盛着一口在外头哪里讨来的蛋炒饭。正讨到角落一桌时,便听见有人叫他过来。那一桌人都三十多岁年纪,瞧起来俱都不怀好意。
“小孩儿,赏你的。”为首的咧嘴一笑,“嗬”地一声,便往那豁口破碗中飞了一口浓痰!
堂内喧闹,没人注意到这边。乞儿捧着碗,傻呆呆站在远处,进退维谷。那伙人便哄笑起来,拍着巴掌,起哄叫他吃了。
“嗳——你们怎么……”玉腰瞧见了,刚一开口,图罗遮便已从他身边迈步走了过去,带起一阵风,吹乱了玉腰帏帽纱帘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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