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官沉默地移开视线,手握住杯壁端起抿了一口。他的前半生倒不是滴酒未沾,但少之又少的饮酒经历中,他始终无法对缠在舌根上的苦涩味感到习惯,这种感觉很像身体在极度缺水时的口干舌燥,更别说热辣的灼感宛如点燃的引线从喉道一路烧进胃里试图掀翻他的理智。

        “你不喝吗?”赛诺出声问。

        空笑着斜了一眼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边调侃自己还是未成年人无法饮酒,边端起葡萄汁碰了一下他的杯壁,说:“以果汁代酒,顺便一提,风纪官大人不要想着还有商量的余地了。”

        “……”

        看来旅者有什么一定要灌醉他的理由,或者,也可能是想看他醉后出丑,赛诺想,然后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他对「七圣召唤」以外的事物并无太大兴趣,私人的羁绊对他而言则是略显匮乏的东西,多得是风纪官间的上下级、前后辈的合作关系,至少在听到大风纪官的名头后,普通人会对他侧目而视,畏葸不前——这与身旁浑身透着蜂蜜一般糖色的旅者倒截然不同。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猩红的眼眸默许似的注视着空招呼酒保为他的空杯重新斟满晶亮的蒲公英酒。赛诺抬手摘下兜帽露出银白的长发。杯壁上滑下一条条湿漉的水痕,耳边是其他酒客含糊的醉话声,他听见四周酒杯端起又沉闷地砸在桌面,冰块晃荡着碰撞出清脆的银铃响;身旁的人突然靠近他,手肘撞到他的手肘,散发着果香的语息飘过来,意识似乎开始迟钝,他慢了一拍才听到旅者已经开口说话,遂转头望去。

        眼前的景色还算明了,那双打趣的眼睛,与其说是盛开在夜晚的月莲,不如说更像璃月的石珀——他也曾踏足过琼玑野和孤云阁。

        无法思考。赛诺勉强回答了旅者的问话,但他更在意对方不断吐诉而出的果汁的芬芳,那闻起来实在太甜,而他的舌根发苦,蒲公英酒的辛涩还顽固地黏在舌头上,他不由得幻想那杯葡萄汁有多么甜蜜,何以使得旅者湿润的嘴唇如此馥郁,令他的意识微地天旋地转,脑子里像是塞满了膨胀的棉花,连听觉都含糊不清的,为此,赛诺不得不靠近空开合的嘴巴听清对方朦胧而失真的话语,但说话声猝然中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