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亮得过分。玉娘仍立在转角廊亭下,雪光与冰晶一齐映入眼底,晃得她眼前陡然泛起一片霏白。
她有些晕眩,下意识避开,低头看向脚边。
细密的枝隙在青砖上投下纵横纠缠的碎影。风从院中穿过,满树冰晶簌簌颤动,地上的枝影也随之摇曳错乱,一层压着一层,辨不出原本的脉络。
……她从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决定。
她以为离开便能不拖累沈昭,让他不必将真心错付在一个早已面目全非的人身上。
可那究竟是为了他,还是只是不敢面对他看清如今的自己后的选择?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房内忽然传来几声低咳。
玉娘骤然回过神,顾不得再想,转身快步回到房前,推门走了进去。
医官已替沈昭重新察看过伤处,又仔细诊了脉。他对身旁的玉娘道:“世子身上的热已经退了,伤口也未见恶化,眼下算是稳住了。”
不过他的神情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只是此地严寒,药材也不齐全,不宜久留。若要安心调养,还是尽早回庭州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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