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蒋枫。
在多数人眼里,我只是个平凡到有些透明的大二学生,好啦,不该谦虚,毕竟在台湾第一的大学里的学生,也不能算是平凡,或者说,有些透明的大二学生就好。我的工作很简单,多数人会称「自由职业者」,我做事,我领钱,我收工。我与客户之间唯一的联系是那一串跳动的银行数位,以及一个永远消失在现实中的人。
说得更明白些,我杀人。
但我更喜欢将其定义为一种「慈悲」,毕竟我未真的动手过。对於那些在名利漩涡中溺水、被慾望折磨得体无完肤的人,我只是在梦中轻轻推了他们一把,让他们在最安静的时刻获得永恒的解脱,脱离这世道利益纠葛,减少了更多的争纷,换个角度看,也许我可以称为「善人」。
「自由职业者」是一个称呼,但在这颗星球晦暗的背面,我一族的名字叫作:「梦蚀者」。
我们的历史比文字记载的文明还要古老。「蒋」这个姓氏,是所有梦蚀者的源头,也是最纯粹的血脉。随着千年的开枝散叶,蒋姓分化出了无数旁支,散布在历史的每一个褶皱里。
暗杀原是我们的本业,是我们维持平衡的手段。但人的慾望一旦被异能点燃,就成了吞噬一切的野火。家族中有些人不甘於只当阴影中的清道夫,他们渴望站在聚光灯下,渴望被万民景仰。於是,那些拥有梦蚀者血脉的人,开始藉由干预梦境来操纵人心,进而称王登帝。
但我对此嗤之以鼻。权力是什麽?不过是加重的枷锁。轻松地赚钱,散漫地过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享受这世界的荒谬,这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何苦要为了一顶沉重的皇冠,为了权力,赔上自己的灵魂?
历史从来不是教科书写的那样。它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混浊洪流,而我们,则是潜伏在洪流之下的暗桨,悄无声息地决定着大船的方向。
後世的史学家喜欢神化帝王。他们歌颂汉高祖刘邦,说他有帝王之气。但你有想过吗?刘邦不过是个死皮赖脸、连书都没读过几本的街头痞子。他凭什麽能在乌江逼死战神项羽?
还有朱元璋,一个开口闭口自称「咱」、曾以乞讨为生的草莽。他凭什麽能击败陈友谅、张士诚那些聪明绝顶的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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