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管。”
他说完便进了屋,脚步很重,到了门里,却又把容易夹手的那半扇门推开,留给后面的人。
下午闷热,闻慈把新衣拿出来,问我是不是可以先洗。我说试试大小,不合适还能换,他便进屋换上。等他出来,我正坐着拆旧锤柄,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便停了。
青色衬得他脸白,肩线也比旧衣服齐整。他扣好了所有扣子,最上面那颗贴着喉结,显得有点拘谨。我忽然看见一个与我年龄相近的男人,站在我们贫寒、杂乱的屋子里,耐心等我说一句好不好看。
“紧不紧?”我问。
他抬了抬手,说不紧,又问:“这样行吗?”
我点头,低下头去剥木屑,剥了两下才说,好看。
闻慈没有立刻走。我知道他还在看我,脸上便慢慢热起来,心里却又有一点隐秘的欢喜。我花出去的钱原来能够变成这样的东西,能让一个人站在面前,明明一句也没多说,却使我觉得自己受了很郑重的款待。
后来他做饭时又换回旧衣,把新的仔细搭在椅背上。照夜回来喝水,瞥见那件衣服,捏着杯子站了一会儿,说袖子有点长。闻慈说正好,伸手将椅背往里挪,避开窗边飘进来的雨。
傍晚我去药铺。
我带着从陈嫂那里收来的米,原想问掌柜能不能抵一部分钱,话到了嘴边,还是换成了取药。欠得太久,人走进去先矮三分,连柜台上那些发黑的抽屉都像认得你,知道你这次又拿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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