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翻了药包给我,我问账还剩多少。他戴上眼镜看了看,说没了,早清了。

        我以为他翻错页,报了铺子的名字,又报师父的名字。他笑,说知道,闻慈付的。

        “什么时候?”

        “好几个月了吧。”他往后翻了几页,指给我看,“喏,还预存了些,你以后拿药,不够再说。”

        纸上的数目使我喉咙发干。那不是帮人抄几张药方、磨几袋药粉就能攒下来的钱。我盯着那行熟悉的字,先想到他是不是把工钱全放在这里,随即又想到,我们最近吃得确实比从前好了,油罐空了会有人添,灯芯也不必剪得那么短。

        “他在这里做事,你怎么也不劝着点,”我勉强笑了笑,“手里总要留些钱。”

        掌柜抬头看我,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

        “他不在这里做了啊。”

        外面开始下大雨,雨脚从檐边垂下来,把街对面切得模模糊糊。我握着药包,纸角慢慢扎进指缝,听见自己问,不是隔几天还来吗?

        “偶尔替你取药。”掌柜说,“帮工早不做了,都半年了。你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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