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年里,闻慈有许多次清晨出门,穿着旧灰衫,回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我问他累不累,他说还好;我劝他多吃一点,他就笑着把菜夹到我碗里。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桌旁数钱,灯光很低,钱也不多,我还难过地想,他这么年轻,竟已经像我一样,学会把每张钞票抚平了再收起来。

        我走出药铺时,闻慈站在檐下。

        他撑着家里那把黑伞,肩上溅了雨,看见我便伸手来接药,动作和平常没有分别。我却下意识把纸包往怀里收了一点。他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垂下,先替我将伞往前送。

        “雨大。”他说,“怎么不等我?”

        我看着他的脸,想问的话很多,一时竟挑不出第一句。隔着雨幕,药铺里的掌柜正在收抽屉,木头碰木头,响了一声,我便终于开口。

        “闻慈,你现在在哪里做事?”

        他没有立即回答。

        伞沿积着的水倾下来,落在我们之间。他抬手,将我被雨打湿的袖口拢进伞下,才轻声问:

        “姐姐,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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