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河面,没有接话。水被船划开,露出底下一层更深的颜色,很快又合回去。那句话本来是好的,我却听出了别的东西,好像我已经累得太明显,明显到他们在背后商量,要怎样把我从生活里慢慢卸下来。
闻慈剥了一颗果子递给我,白果肉躺在掌心。我没有拿,他便一直举着,直到我说自己有手,接过来吃。他看着我吞下去,才低头去收果皮,神情温顺,倒像方才是我使他受了委屈。
傍晚回家,他拿出一卷软尺。
邱家付了钱,他便提起做衣服的事。我说还有别的地方要用,他说已经留好了;我说成衣便宜,他说巷口裁缝欠他一个人情,布也不用买贵的。每句话他都有答案,到最后,我若再拒绝,反而像故意不肯高兴。
我站在椅子旁,让他量肩。
软尺贴着后颈,有一点凉,闻慈从背后绕过来,手指按住尺头,叫我别缩。我听见他在很近的地方呼吸,忽然想起昨天那件深青衬衫,想起自己看了他多久,便把眼睛落到窗外,假装留意天色。
量腰的时候,他问可不可以。
我先没听懂,等明白过来,脸便热了。他已经替我擦过许多次药,背过我,甚至在我发烧时换过枕头上的汗巾,如今只是问一句可不可以,我却忽然意识到,他的手要从我腰侧绕过去。
我点头。他没有靠得太近,软尺的另一端却还是擦过我的手腕。
“别收着。”他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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