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不是这个数。”
我忍不住低头看他,他也看着我,嘴角有一点笑。我本来想瞪他,最后自己先笑出来。那一瞬间很轻,像雨季里偶尔漏下来的一小片太阳,轻得使人舍不得立刻承认,原来这样也会开心。
门外响起脚步,照夜拎着头盔进来。他的目光从软尺移到闻慈手上,停了片刻,才说夜市开了,问我去不去。
我说没什么要买的。他把头盔放到我怀里,说不买也能去,难道我走在街上,看人一眼都要付钱。
那辆摩托是借的,座垫裂开,用黑胶布贴着。照夜发动时,车身震得厉害,我抓着后面的铁架,他便偏头叫我扶他。我说扶着了,他没再争,只在转出巷子时放慢速度,等我终于因为车晃而揪住他的衣服,才轻轻笑了一声。
风从湿热的街道里迎面扑来,带着烤肉和炭火的味道。我坐在他身后,看一盏盏灯往后退,忽然有种很久没有过的轻松。原来出门也可以不带送神钉,不想着别人家里等着什么,只是坐着,任由一个人把自己带到热闹的地方。
照夜买了两杯冰饮,让摊主给我的少加冰。他记得我胃不好,却给自己那杯加得满满的,喝一口就将杯壁贴到我手臂上,冻得我躲。他笑起来,眼睛亮得很年轻,我忽然想不起白天还在为什么烦恼。
夜市尽头有个拍照的小摊,背景布印着海和椰树,蓝得不真实。照夜拉我过去,我说家里又不是没有照片,他说那张是五年前的,我站在师父后面,只露半张脸。
摊主让我们靠近些,说小情侣不用这样生分。
我原本要解释。那个“不是”已经到了舌尖,照夜却伸手扶住我的肩,掌心隔着衣料停在那里,没有用力。我转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我,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像在等我把那句话说出来。
快门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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