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楼,关门,站到水缸边洗手。

        缸里水不多了,我还是一瓢接一瓢地舀。手上没有血,指甲里只有木屑和泥,我将它们抠出来,抠得指缘发红,又把手伸进水里。那一点凉意贴着皮肤,我突然很想把整个人都放进去,暂时不要有肩膀,不要有嘴,不要记得应该怎样叫他们。

        我弯下腰,干呕起来。

        胃里只剩中午吃过的果子,酸水涌上来,鼻腔也疼。我扶着缸沿,听见身后的门开了,随后有人快步过来,一只手托住我的手臂,另一只落在背上。

        “怎么了?”

        是闻慈。

        我想推开,胳膊却正因为发抖使不上力。他扶得太稳,我身体先借了那一点支撑,等意识到自己靠向谁,已经闻见他衣服上的皂角气。

        和早晨一样。

        为什么还能一样。我几乎被这件事逼出眼泪。他刚刚用那双手做过什么,我亲眼看见,如今它按在我的背上,温度却没有变,连拍抚的节奏也没有变。我曾靠着这个人熬过许多夜晚,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正因为同一个人,熬不到天亮。

        “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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