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太轻,连自己都没听清。闻慈的手停住,随后慢慢撤开,拿来凳子放在我身后。我坐下,他递水,我没有接,他就把杯子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照夜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脚踝。

        我猛地往回缩,鞋尖磕在凳腿上。他抬头看我,眼睛很黑,过了一会儿,说鞋湿透了,穿着难受。

        我没有说话。

        他便很慢地替我解开鞋扣,先取下一只,再是另一只。泥水从鞋底落到木板上,他拿布擦掉,手指绕过我的脚背时,我忽然想起那男人赤着的脚,脚趾在地上蜷了一下。

        我把腿收回去,声音终于抬高:“不要了。”

        照夜停住。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未关紧的门被风推着,轻轻碰门框。闻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没有再上前。我看着他们,一个站着,一个蹲着,竟仍是从前我受伤回来时的样子,只等我喘过气,便有人端饭,有人去烧水。

        我张开嘴,先想问他们为什么,又想问是什么时候。可那些问题忽然都显得很远,很不着边,我真正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人,”我听见自己说,“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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