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一片瓷,抬头看我。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使我心口猛地酸了一下,像我正在无缘无故为难他。我讨厌这感觉,便又说了一遍,让他站起来。

        “现在跟我去。把人交出来,把庙关了。”

        闻慈起身,手里的碎片还没有放。我看见他指腹裂了一个小口,血从那里慢慢冒出来,圆圆的一滴,红得很新。我的目光停住,差一点便说别捏着,先洗手。

        我咬住舌尖,把那句话压回去。

        “明早再说,好不好?”他问。

        “为什么要明早?”

        “你已经一天没有——”

        “那个人也一天没有吃饭吗?”

        话说出口,屋里一下静了。我不知道罗姓男人最后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拿这个来问。我的脑中全是些无用的琐事,鞋,糕,换洗衣服,家里留着的药。他死前一定有许多没做完的事,我现在却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只记得他姓罗。

        我不是已经收了钱,要替人找丈夫吗?

        我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手指用力掐住膝盖,想借那一点疼把自己留在这里。照夜站在门边看我,喉结动了一下,像想说话,最终什么也没说。闻慈把碎片放下,走进厨房,不久传来添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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