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他才说:“我会担心。”

        我点头:“那就担心。”

        他看了我一眼,像觉得这话有些残忍,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风从水上过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晃,我差一点伸手替他拨开,最后只是把刮刀换到另一只手。

        快收工时,他忽然提起那张照片。

        “你还留着吗?”

        我说留着。

        他低着头笑了一下,笑意很淡,过了一会儿,又问,如果没有现在这些事,我会不会喜欢他。

        我望着船舷上干涸的水痕,心里慢慢泛酸。他为什么偏偏现在才问。那些可以轻巧地回答、笑着糊弄过去的日子,已经被我们一起走完了,如今一句原本也许会让人欢喜的话,竟先带来许多疼。

        “那天老板说错了,”我说,“我没有纠正。”

        照夜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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