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近看,字写得很密,大意是受祀者可暂收当夜行令,旧厄滞于主坛,候退位或承接。期限到主香燃尽为止。

        我看向香炉。

        那支粗香已经烧掉大半,灰烬弯着,没有落。

        庙祝也看见了,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闻慈先开口,叫他让开。他的声音并不大,庙祝却扶着桌沿,慢慢退后了一步。

        闻慈将总契翻回今晚的那一页,手掌压住自己的神号。照夜看了他一眼,也照着做。

        他们念出撤令的话。

        那两个神号从他们嘴里出来时,我几乎不认得这声音。平日叫我吃饭、问我去哪的嗓音像被什么东西往深处拖了一寸,低下去,殿里挂着的灯罩同时轻轻碰响。

        水停了。

        不是退,是停在原处,涟漪渐渐平下去。案上红色的水碗不再凹陷,门边那人终于咳出一口气,伏在别人膝上发抖。我低头看见那十七个名字变回普通的墨字,贴在纸面,安静得近乎无辜。

        他们暂时不用受了。

        我松了一口气,腿便软下去。闻慈立即将我托住,拉过椅子让我坐。我坐下时仍抓着那页纸,他没有拿,只蹲在我面前,用干净布压住我肩侧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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