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真松了口气,低头看一眼攥在手里的袖角,又抬眼看他,像终于知道这件事该怎样办。他从前替皇帝解过多少难题,到了她眼里,都不及此刻肯答应一句。她很认真地点头,还问他,说话算不算数。

        他答算数。她便牵着那一点衣料,拉他往里走,叫他坐下,不许再站在门边,好像随时预备逃出去。谢兰台顺着她的力道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不知道该搁在哪里。

        她没有看出来。她正满意于自己终于叫一个难办的人肯听话,连说话也比先前软些,问他想喝什么,又问他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讨厌。他不敢笑,怕笑出来,她便要追问缘故,怕她只消再聪明一点,就不必这样费心,也能叫他留下。

        可她偏偏没有问对。他便也偏偏没有说。

        餐厅里有人碰翻杯子,谢蘅的目光从旧事里收回来。陈皎皎仍在看那几个字,眉头轻轻蹙着,拿指腹将图片放大又缩小。她在离他这样近的地方,寻找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而他只须伸一下手,就能替她补全。

        王昭忽然开口:“看不清就先放着。”

        “我怕过两天把前面忘了,连不上。”

        “连不上,也不必急着连。”

        陈皎皎抬头看他,觉得这话听起来像劝她治一种不该有的好奇心。她说残卷已经这么少,再放着,论文就只好写材料有限,结论存疑,八个字反复写满八千。王琅在旁边笑了一声,王昭却没笑,只说有些东西也未必一定要知道。

        她这才真有些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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