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铁板的新声**
祖母出院後的第一周，後巷的节奏被迫放慢。
老人被严格限制不能久站，澪把她安置在靠天井的躺椅上，旁边放着温茶与收音机。铁板的工作几乎全压在自己肩上。兼职生能帮忙的只有最基础的备料与收钱，真正决定味道的火候与酱汁，还是得她亲手来。
夜市重新开摊的那天，澪站在熟悉的铁板前，却第一次觉得这东西有点陌生。
以前她靠的是肌肉记忆——面糊的浓稠度用刮刀掂一下就知道，油温靠滋滋声判断，酱汁的甜度凭感觉微调。可现在，她会在动作中途突然停住，想起萤在横滨厨房里教过的那些细节：油温要等第一缕青烟若有似无地浮起，山药泥的比例可以再降半格让外衣更脆，酱汁收汁时最後加的那一点柚子醋能把层次拉开。
她试着把这些放进「澪之味」。
第一天客人的反应普通。有人说「今天的章鱼烧好像清爽了一点」，也有老客皱眉「是不是酱不太一样」。澪一边应付，一边在心里默默记录。收摊後她把剩下的半份吃掉，仔细分辨——横滨的技巧确实让味道更乾净，却也让原本霸道的甜咸温柔了些。像是有人在她习惯的喧闹里，轻轻开了一扇窗。
她把当天的调整传给萤。
「外衣脆度多撑了大概十五分钟。老客有两个问是不是换配方了。」
回覆来得很快。
「问的人有没有继续买？」
「有。而且买了两份。」
「那就对了。味道会说话。人只是刚好听见。」
澪看着那行字，低低笑了下。她把手机放进围裙口袋，抬头看了眼天井。祖母不知道什麽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看她。
「笑得那麽软，是横滨来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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