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了三种答法。头一种是“很好,谢谢你带我来”——她自己在心里听了一遍,脸上就热了:这句是给别人听的,是红毯上那一句。第二种是把刚才那一遍复盘讲出来:谁跟她说了什么,她刹住了一句。讲到一半她自己就停了——他坐在那一头,这些他全看见了;她讲这些等于把他已经看见的东西再讲一遍给他听。第三种是实话:她不知道今晚怎么样,她连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是好是坏都判不出来。
她在心里把这三种搁在一处,b了b,觉得第三种最像真的,也最不像话。
第三副是记者那一路。这一路她最熟,熟到闭着眼能答一整场。可她一想到拿这一副去应今晚这个人,就整个人一凛——记者那一路答的是给外头听的话,句句是真的,句句不落地。她两年里说了几千句那样的话。
那一副在这辆车里连拿出来都不能拿。
第四副。排到第四副的时候她卡住了。
第四副是没有的。
她这两年遇见的人,无非那几路:管她的人,用她的人,问她的人,捧她的人。每一路都有一副模具,模具她背得极熟,遇见谁往上一套,套得又快又准——这是她这一行里活下来的本事,b嗓子还要紧。
今晚这个人,四副都不套。
她把这一条在心里认了。认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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