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b城里凉。她闻到土的味道,和一样她说不上名字的、树被雨浇过很久以后的味道。
远处山下头是城。满城的灯在底下铺开,铺到看不见的地方去。她站在门廊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一整片灯在这个高度上是不动的,安安静静的,像谁把一大块东西摊在地上,摊了很久了。
她这一辈子看这座城,一直是从底下往上看的。
——
他从车的另一侧下来,径直上了台阶。
门是开的。门里有人。
她跟着上去。台阶是石头的,中间那一级磨得凹下去一块——不是磕坏的,是踩出来的。她的脚踩上去,正好陷在那个凹里。
她心里冒出一句话:踩出这个坑要多少年。
想完这句她自己愣了半息,因为紧跟着来的那一句不像她这两年的自己:这房子在她出生之前就在这儿了,在她妈妈出生之前也在。
她把这一句压下去了。她这两年学会的头一件本事就是这个:在人家的地界上,把冒出来的念头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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